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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那顿“团年饭”

  □张兴盛

  40多年前的一顿春节“团年饭”,至今让我难忘。

  大年初一一大早,我带领攀钢销售处政工科11名男女青年,扛上铁锹、锄头、镐头、箩筐和抬杠等劳动工具,来到原东风副食品商场背后的攀钢销售处大楼前,站在整装待发的义务劳动大军之中,等候那位年过半百的高善良副处长的“出发”口令。

  随着高擎“艰苦奋斗、勇攀高峰”横幅的两根竹竿徐徐展开,前列的人头开始转动,脚步开始挪移。我有些纳闷地问身边的小胡,好像没听清高副处长那声“出发”的口令。她用手指着前面说:“你看那穿着值班的棉大衣、走在队伍最前边的不是高副处长是谁?他用自己的行动发出了口令。”

  这支300多人的义务劳动大军,来到一号高炉西侧的公路上,清除公路西边沟内的污泥杂物,确保夏天排污泄洪畅通,消除安全隐患。

  边沟长约1公里,上宽下窄,沟内常年流淌着一股脏水,令人作呕。

  最初,大伙都站在斜度不大的沟边用锄头去勾捞,用铁锹去刨刮,希望很快清除沟内杂物,按时或提前回家吃团年饭。

  高善良沿沟边巡视到我身边时说:“张科长,你科人多、年轻、体力强,但这种捞法,甭说中午不能回家吃饭,就是到了晚上也完不成清除任务。”

  我早有准备,拍着胸脯说:“高副处长,请放心,我们一定能提前清除杂物,保证中午都回家吃团年饭!”说毕,我就从麻袋里取出三双水靴,先给自己套上后,余下两双分别扔给大个子保卫干事刘冲和团委书记冯山,然后提上镐锹率先下到污水沟里。我用力在水下一铲一提,满满一锹砖头石块和污泥杂物冒出水面。看到我的行动后,站在公路上的人员自发结成小组,抓住筐绳,放下箩筐装运污物。不一会,就清除了三四米。

  不过,随着污泥杂物的清除,沟内积水更深,靴口早已淹没水中,靴筒盛满污水,一挪脚或使劲,污水直往上冒,把我们三人的下半身全部打湿,沉积在靴底的沙粒石子,硌得脚丫又痒又疼。我们爬上公路,脱掉水靴,换上胶鞋。我刚跨至沟边,组织干事吴大姐和宣传干事小胡同时把我抓住,执意不让我再下水。小胡的裤管已挽至大腿,雪白的肌肤与雪白的球鞋浑然一体,谁都不忍心让她下水。就在推让争执间,只听“唰”地一声响,小胡已稳稳地站在污水之中。

  我立即对全科人员做了调整:4人包干一个箩筐,2人负责在水中铲污泥,2人在公路上倒运。这样,不到一个小时,一段35米长的污泥水沟就被清除完毕。我把全科人员吆喝到身边,准备做个简短动员后就转战支援其他办公室。此时,小胡已站在高副处长身边,强行夺下他手中的铁锹,不由分说地将他推上了公路。

  当办公室划包的沟段只剩一米左右时,小胡突然一下坐在水沟里,污水淹至脖根。她紧咬嘴唇,右手食指不住地往水中指点。刘冲等三个人迅速将她抬起一看,她的右脚球鞋底上贴着一节木条,木条上的一颗长钉插进脚掌心,鲜血同污水一道直往下淌……

  刚把小胡放置在一个干净箩筐里,全处的女同志一下围了过来,这个为她解衣扣,那个为她脱湿裤,还有的脱下自己的衣衫为她擦去身上腿上的污渍。很快,小胡穿上了吴大姐的红毛衣、刘姐的长绒裤、张姐的长筒袜……这时,一件棉大衣飞了过来,落在小胡的头上,紧跟着,高副处长那慈父般的话语也钻进了她的耳朵:穿上它,千万别着凉!

  刘冲大步走到小胡的箩筐边,先检查一下箩绳,然后对冯山说,拿根抬杠过来。抬杠穿过套口,两人抬起小胡直奔医务室。

  医生给小胡打了破伤风针,但肿胀的脚掌非但没消,反而扩展到了小腿,体温超过了38℃。无奈,只好把小胡送进攀钢职工医院。一切安顿妥贴,时间早已过了中午12点,除了我和吴大姐留下看护小胡外,其余全回家团年去了。那时,医院设在高峰村一幢刚封顶的家属楼里。

  小胡经过几小时劳累和疼痛的折磨,在输液中睡着了。吴大姐趁机把我推出病房,要我回家团年。临走前我又找主治医生问了病情。医生说,小胡体温升高,是创伤和着凉双重因素引起的,她年轻,心肺、血压都没有问题,两三天即可出院。

  晚上10点过,我提上小胡爱吃的三鲜蒸饺来到病房。一看,把我惊呆了:不仅全科人员都在场,而且在小胡的床头柜上和两旁的空床位上摆满了碗盘缸盆,里面分别盛着腊肉、香肠、油饼、水饺和油炸带鱼等许多那时稀缺的美味佳肴。吴大姐的丈夫还带上了珍藏多年的一瓶特曲。小胡已输完液,针头也拔了。

  见状,我高兴地安排:“去医院食堂借碗和筷子来,我们全科在这里共同吃顿丰盛的团年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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