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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咸很咸的鱼

  □张珠容

  我自小在大山里长大,对鱼最大的印象,就是“很咸很咸”。那时我家家境拮据,父亲农忙之余,会到外面打零工挣些零花钱。我哥、我姐和我总是最期盼父亲打工归来的那一天,因为他总会带一小袋说不出名字的好吃的咸鱼。平日里,母亲时不时会责怪父亲乱花钱,可对于买回来的咸鱼,她不仅不怪,有时还会赞上一句:“这次挑的鱼没那么腐,还不错!”

  咸鱼到家,我们兄妹仨吃饭就格外香。母亲用坛子把咸鱼一条一条码好,然后撒几把盐上去。要吃的时候,她一次取出四五条鱼,洗净,然后直接上锅蒸。蒸好了,她就一条一条夹进我们碗里。一边夹还一边说:“鱼是用来配饭的,一人一顿只有一条,要省着吃哦!”

  母亲的吃鱼习惯很怪。她经常说“鱼头十八味”,所以很少吃无头鱼;父亲买来的鱼越腐,她吃得就越多;咸鱼都那么咸了,可她每次还要倒一小碟虾油沾着吃。后来我们仨从母亲吃鱼的怪习惯里都看出了端倪:她就是想尽可能多地把鱼让给我们吃。

  几年后,我们家的生活条件好了一些。父亲挑买的咸鱼肉质好了,量也多了。母亲吃鱼的习惯却基本没改。父亲有时见她一点一点在刮鱼头上的肉,便劝她扔了。母亲立刻掩住碗,连说:“不能扔不能扔!鱼头挺好吃的,扔了怪可惜!”

  到我上初中时,家里的条件又更进一步。与此同时,乡里已经有人开始摆菜摊、肉摊和鱼摊,我们能吃上一些鲜鱼了。记得父亲第一次买回鲜鱼时,母亲也是拿去清蒸。鱼端上桌后,我们吃得津津有味。姐姐见一旁的母亲还是米饭配咸鱼,就说:“妈,这鲜鱼可好吃了,你也来一口吧。”母亲连连摆手:“不要不要,鲜鱼腥得很!”

  近几年来,我哥工作之余经常去钓鱼,然后一桶一桶地往家里带鲜鱼。他有时清蒸,有时红烧,有时炖汤,换着花样烧鱼。奇怪的是,母亲一直没习惯吃鲜鱼。有一次,母亲不在家,我们三兄妹聊着聊着就聊到了“母亲为什么不吃鲜鱼”这个话题。刚好,父亲提了一袋子咸鱼从外面回来。他说: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?她吃了大半辈子咸鱼,早习惯了那个味儿,哪还吃得下什么鲜鱼?”

  我们恍然大悟:是呀,小时候我们吃好咸鱼,母亲就吃腐咸鱼;条件好些了,我们吃鲜鱼,母亲就改吃好咸鱼;这些年什么鱼都吃得起了,我们吃清蒸鱼、红烧鱼,可母亲已经改不了胃口,吃不惯鲜鱼了……

  我们不禁感慨:这个世界上的母亲大抵都是如此,总是把最好的给孩子,最差的留给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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